编者按
岁岁清明,思念如藤,缠绕心房。明日,清明便至,微风携着春的蓬勃扑面而来,心底的思念恰似向阳而生的春芽,在暖阳下愈发葱茏。每至此时,那些给予我们温暖、赋予我们力量的亲人,便在记忆里鲜活地苏醒。他们的笑容,暖如春日朝阳;他们的叮嘱,犹在耳畔回响。
连日来,众多读者拨通记者电话,倾诉对父亲的无尽思念。一封封饱含真情的稿件,也如雪片般涌入“清明祭忆”专版的投稿邮箱,字里行间满溢着对父亲难以割舍的眷恋。父爱如山,坚实的臂膀为儿女们撑起一方晴空;父爱似海,宽广的胸怀包容儿女们的一切。这份深沉的爱,无需过多言语,却在岁月的流转中,镌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今日,本报精心梳理并推出这一专版,将这些质朴且炽热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。希望通过这些文字,我们能铭记平凡生活中那些不平凡的父亲,留存这份跨越时空的挚爱亲情。让思念,在文字中得以延续;让父爱,在记忆里永不磨灭。
追思人鲍平:
想起“老八爷”,温暖又有力量
我的公公邓华,在兄弟中排行老八,乡邻们都尊称他为“老八爷”。他出生于1922年,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。战争胜利后,他复员回乡务农。
村里的孩子们对“老八爷”的经历充满好奇,常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。多数时候,“老八爷”选择沉默,转身离开时,眼中闪烁的泪光似乎在诉说着那段难以平复的过往。一次,拗不过孩子们的追问,“老八爷”声音沉重:“每晚闭眼,牺牲的战友就浮现在眼前,他们缺胳膊少腿,鲜血淋漓……”说到这儿,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泪水夺眶而出。孩子们不解,问他为何毫发无损。“老八爷”沉默片刻,解释道:“我是炮兵,有文化才能胜任。这活儿得精准瞄准、调整参数,提高射击精度。”他指着耳朵,“但朝鲜战场上的炮声震得我听力严重受损,如今交流都得靠唇语猜测。”
回到农村,“老八爷”成了村里的文化担当。在文盲居多的年代,村里办红白喜事,请柬、礼单都由他书写;小学生的奖状上,他书写的漂亮小楷激励着孩子们努力上进。
在电子设备还未普及、印刷春联尚未流行的年代,手写春联是过年必不可少的仪式。每年腊月二十过后,“老八爷”就把大方桌从神龛下拉出来,摆上笔墨纸砚,从早到晚书写春联。堂屋地上铺满红彤彤的对联,墨香四溢。到除夕时,他嗓子哑了,嘴上起了泡。面对母亲的抱怨,“老八爷”总是笑而不语。
“老八爷”离开我们已十几年,但在宗亲群里,后辈们依旧传颂着他的故事。作为我的公爹,他的精神不仅影响了家人,更在岁月中,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铭记奉献,怀揣感恩,珍惜当下的幸福生活。
追思人张克龙:
岁月深处,忆父情长
童年时,我跟随父亲在乡村生活,那段时光,像一首悠扬的田园牧歌,又似一幅暖色调的油画,深深烙刻在我心间。
清晨,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的阴霾,露水在草叶上闪着微光,父亲便轻声唤我起床。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,我们一起诵读课文、演算习题。遇到难题时,我急得抓耳挠腮,父亲总会伸出温暖宽厚的手,轻拍我的肩膀,为我答疑解惑,抚平我内心的焦躁。
放学铃声一响,我们排着队往家走。父亲总会准时出现在路口,目光追随着我们的队伍,直至确认我平安归来。寒冬,雪花纷纷扬扬,父亲手持扫帚,不畏严寒,为我们清扫出一条通往学校的小路,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挺立,教会我坚韧与担当。
夏天,学校组织勤工俭学,父亲总是第一个赶到学校验收成果。他忙碌的身影、滴落的汗水,换来了我的成长。
闲暇时,父亲绘声绘色地给我讲《西游记》里孙悟空的神通广大、《三国演义》中诸葛亮的足智多谋、《水浒传》内一百零八将的义薄云天。他教我唱《绣金匾》,那质朴的旋律,至今仍在我耳边回荡。邻里找父亲写信、读信时,他专注认真的神情,让我对他的敬意油然而生。
时光匆匆,五十余载转瞬即逝,那些与父亲相伴的日子,仿佛就在昨天。父亲的言传身教,如同一颗饱含智慧与爱的种子,在我心田生根发芽,茁壮成长。如今,父亲已在天堂,但我会永远铭记父亲,铭记这份深沉的父爱。
追思人尤红梅:
春风有信,念父无声
每至周日下午回家,母亲总会早早备好饭菜,敞开家门。父母并肩坐在门口,目光满是期待。我一进门,父亲脸上的皱纹瞬间像春日涟漪般舒展开来,扯着嗓子喊:“闺女回来了,开饭!”随后,他们一个端饭,一个擦桌,父亲还贴心地调到我最爱的央视音乐频道。饭桌上,饭菜飘香,歌声悠扬,一家人拉着家常,亲情在欢声笑语中升温,那时,我多希望时间定格。
父亲生命的最后几年,饱受心脏病折磨。他常眉头紧皱,手捂胸口,汗珠滚落,走几步路都要歇一歇。我想请假陪他,他却坚决反对,反复叮嘱我以工作为重,积极上进。
父亲住院期间,我们姊妹轮流陪护。他心疼我们辛苦,总催我们回家。一天半夜,哥哥陪护时睡着了,父亲不忍心叫醒他,便独自拿着吊瓶去厕所,结果不慎滑倒。面对哥哥的埋怨,父亲满脸自责,一个劲儿地感叹自己不中用。
又是一年清明,微风、绿树、繁花、鸟鸣,勾起我对父亲的无尽思念。我读诗、唱歌、写文,感觉父亲从未离开,他一直活在我心间。
追思人张加魁:
父爱不语,岁月留痕
时光悄然流逝,父亲已离开我多年。每当追忆往昔,父亲送我上学的场景,便如电影般在我脑海中不断放映。
高中毕业后,我考上军校。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,我兴奋得忘乎所以,在亲朋好友的夸赞声中变得骄傲自满。外出求学的前一晚,我激动地跟父亲说:“爸,我要去石家庄读书了,等有空接你们去大城市转转。”父亲却一脸严肃:“考上军校是好事,但咱们家的家训不能忘,务必谦虚谨慎、戒骄戒躁。”他的话,瞬间浇灭了我的得意劲儿。
开学前,父亲陪我踏上北上的列车。中午,他拍拍我的肩膀说:“该吃饭了。”说完,便从手提袋里拿出面包和鸡蛋吃起来。我本想提议去餐车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跟着吃起来。到站时,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没走多远,行李箱轮子坏了,我忍不住抱怨。父亲一声不吭,默默扛起箱子往前走。到学校后,他又忙着帮我整理床铺。我给父亲倒了杯水,他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赞赏。
临别前,父亲叮嘱我:“和同学好好相处,有事就往家里打电话。”这些质朴的话语,饱含着无尽的温暖。在大学的日子里,每当遇到困难,父亲扛箱子的身影就会浮现,就会给我力量。
这个清明,我愈发想念父亲,也愈发感恩他深沉的爱。
追思人韩宏伟:
音容渐远,父爱永存
2020年12月27日(农历腊月初二)中午,我在单位接访,正自掏腰包请来访大娘吃饭,大妹的电话突然打进来。电话里大妹哭着说父亲出事了!等我和妻子赶回家,父亲已没了生命迹象。
父亲出生在镇平县高丘镇韩营村的贫苦农家,爷爷早逝,奶奶带着父亲、叔叔迁居到二龙乡老坟沟村。凭借写得一手好字、打得一手好算盘,父亲当上了生产队会计。为了让家人吃饱饭,农闲时,父亲总是天不亮就出发,去镇平北山担炭。每次回来,他都会讲起同宗同族韩家人互帮互助的暖心事。
同年11月28日,接到父亲短信,得知母亲搬柴摔倒,我和妻子赶回家。临走时,父亲让我们带上两只柴鸡。那柴鸡煮了整整两个小时都没烂,没想到竟成了他留给我们的最后馈赠。
父亲匆匆离去,却将感恩、善良与乐于助人的品质融入我们的血脉。清明又至,父亲,儿女们想您了!
全媒体记者 赵明禄 周梦 整理
编辑:辛灵飒 初审:陈丹丹 终审:王笑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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